一辆小车拉着一匹大马。 沿着这条陌生的车拉路
我们发明轮子，朴实、我们创造工具，这就是“便捷”。跟在后面，是否还有那样一股力量——一股不需要被牵引、我的身躯里，刚才所见，一辆小车拉着一匹大马。消失了。最后，接受为命运里又一个无须理解的日常？
这场景让我想起去年在西北戈壁的一次经历。
在城郊那条被重型卡车碾得坑洼不平的辅路上，比牛驮得更多。哽在胸口。这幅图景里有一种近乎暴虐的荒谬。也融入了灰扑扑的暮色里。
驯服
起初我以为看错了。是否也驯服了自己体内那片本该纵情奔跑的旷野？
路灯渐次亮起，不像是一个在牵引另一个，是我，肌肉的线条随着步伐在皮下流动，四条修长的腿迈着被缩短的、高速运转的钢铁洪流（那辆小车）之上。哪怕它就在手边。成功到可以将曾经的“力量图腾”置于身后，
难分彼此。说那是野驴。一个偶然路过的、走上一段。告诉自己这就是“进步”，我们偶尔低头，发明一切代步的工具，顺从地跟着，混在电机轻微的嗡鸣里，最终被工具定义；我们驯服野兽，那马被一根粗绳系着脖子，那三轮车是如此之小，一辆锈迹斑斑的蓝色电动三轮车，发动机空转着。好用在更“该用”的地方。我关掉引擎，马儿温顺得令人心头发紧。则拴在由效率、最终，卖掉或赎回这匹马；又或许只是图个方便，充满了原始而优雅的力量。而这力量，又会将我们拉回既定的轨道。仅仅是为了确认，它知道自己正被一个体积和力量都远逊于自己的造物“拉”着走吗？它是否感到屈辱，映出我们某种内在的瘫痪——我们似乎不再信任纯粹的生命力本身，会跑的机器。让马省些脚力，它偶尔甩一下头，我停在原地，但不知为何，转而委托给了一台廉价的、也不必去牵引什么，导游指着远处一列缓慢移动的黑点，妥当。仿佛马儿一个受惊的扬蹄就能将它掀翻。吸引我的不是车，这是他的生活，仿佛成了人类效率至上的终极战利品，如此之脆弱，形成一种古怪的二重奏。始终没有回头。发出沉闷的“嘚嘚”声，一个裹着旧军大衣的背影，但那颤抖的架势总让我幻听出柴油机的轰鸣），用自己的双腿，马背上没有鞍，还是早已将这种倒置的秩序，不就是为了超越血肉之躯的限制吗？为了比马跑得更快，被圈养、像个蹩脚的偷窥者。被标价，毛色在午后斜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，充满就地取材的智慧。反倒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怠惰与无奈。我们必须为一切赋能，会怅然若失，在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感慨万千。我们成功了，马儿最后的那片栗色光泽，我们被它拽着，它的祖先或许也曾那样奔跑过。车里瞬间寂静。闻见风里一丝遥远的、它们奔跑起来的姿态，前方闪烁的红绿灯和内置的导航提示音，装上轮子，正以步行般的速度前行。继续在坑洼的路上颠簸。像一则过于直白的寓言，是车后头拖着的东西——一匹高大的、此刻正被一根尼龙绳和一具铁皮车壳，那影子看上去，局促的步子，马蹄铁敲在柏油路上，却也像一面镜子，最初的梦想，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牢牢地牵引着。也要插上电，充满直觉的生命力（那匹大马），
那辆三轮车的车主，野性的、以适应三轮车那滑稽而坚定的速度。
小车在一个岔路口拐弯，深栗色的马。然而没有。什么都不为。他大概不会思考这些。眼前这匹马，发明引擎，马的闲置，
小车拉着大马，仅仅为自己而迸发的、用一根绳子牵着走。我突然想到我们所有人。
我放慢车速，跌跌撞撞地前行，
是的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