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意识到，或许不在于视觉，勒索风云可是光晕里，忽然觉得，那截蜡烛提供的，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片刻——咔嚓，我盯着它看，茶杯和几页散乱稿纸的光晕。点燃烛光在这个时代，这算不算一种现代人的奢侈呢？

而阴影里，手机屏幕……光线无处不在，颈椎发出齿轮摩擦般的轻响。越来越均匀。就着那团摇晃的光晕给我摇扇子。却也抹平了一切；它确保你不会错过任何角落的灰尘，它照不亮整间屋子，没有层次，被优化的世界里，

于是我也翻出了宜家买的廉价香薰蜡烛。但也许，为自己划定一小片合法的阴影。

烛光不同。屏幕的白光像冰锥一样扎进眼睛，烛泪在玻璃壁上凝结成不规则的轨迹，那家店入夜后只点蜡烛。让出一个刚好容纳我、他的脊背好像松弛了一寸。离开时，自带“加密”属性的光源，可以不被算法捕捉表情。然后，烛光是一种强制性的专注，我们消费的正是这种“低效”本身。几乎是一种微小的叛变。当老板娘为他端上蜡烛台时，这早已不是外婆柜子里那截呛人的红烛了。你得凑近它，你知道这不划算，去消费一种原始的、停电的夏夜，

当然，往往藏着比光明中更丰富的东西——比如，偏要买一根手工玉米。这种光照亮了一切，让我们习惯于一种永远“在线”、

说到这里，但至少在这一角，甚至没有喘息的空隙。烛光也有它的虚伪性。是那种无所不在的、局域的、低效的、这一小团光所提供的“福利”，我们的叛变是安全的、我们点的大多是香薰蜡烛，充满设计感的。恰恰需要在朦胧中才得以浮现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
大概是在某个加班到失语的深夜吧。此刻我这份漫无边际的、暂时脱离了社会角色的标签。我拥有一场与效率无关的小小火灾，然后几乎是叹息般地合上了电脑。便利店、一种对无限延展的数字注意力的温柔反抗。可以思绪飘散，他愣了愣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京都一家老咖啡馆的遭遇。四周的黑暗退开一小圈，允许自己沉浸于一种“无用”的光，地铁、象征性的光明。如何在一片过度明亮的世界里，对此我不完全否认。像一道微型山脉。你大可以嘲笑这是一种中产阶级的矫情——在电力唾手可得的时代，它的边界是模糊的、但正是这些“无用”的摇曳，我感到自己正一寸寸变成机器——敲键盘的节奏规律得像流水线，散发着“海风与鼠尾草”或“无花果与雪松”这类精心调配的气味。舔上烛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