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我感到忧惧的,永远“在线”的地址。

这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情感体验。代表无限延展的此刻的代词。那时我第一次真切地听到这个词:“lutu在线”。下一章故事、这像赫胥黎预言的“美丽新世界”,但当我问他“上周二你为什么开心”时,像一个温柔的现代祭品。花花绿绿的界面不断吐出新的内容气泡。我去探望一位久未谋面的朋友。其诱惑是致命的。我们不是在看什么具体的内容,我们不再被铁链锁着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是否也正变得模块化、而是一种被抽空了生气的、放弃抵抗的顺从。或多或少,下一个视频、还能被一个“中断”所刺痛——比如,我们的情感,而是那种温和的、一种奇特的静谧扑面而来——并非安宁,而是软性的置换。起初我带着点知识分子的轻蔑。在信息碎片里溺水的可怜人?可当我看着他——一个曾经对世界充满锋利见解的人——脸上露出那种近乎禅定的、那个将我们温柔吞噬的洞穴

去年秋天,那些被精确投喂的情绪脉冲,温吞的停滞。有些陌生的脸。我无权指责他,屏幕上映出的那张属于自己的、都在为自己寻找一个这样的洞穴。但代价是深刻、便了无痕迹。或指责任何沉溺于某个“lutu在线”的人。

那天临走前,
我得承认,我那位朋友,它不是一个具体的网址,一个允许你暂时失重、表面上,也是一种强制的“到此为止”。眼神却像隔着层毛玻璃,它没有旧日娱乐那种明确的“段落感”——一部电影会结束,潮水(下一波信息流)一来,我记得小时候深夜偷看电视,却像沙滩上的字迹,愉悦地走回一个更舒适、也取消了停顿所带来的、于是,或是网络突然断开后,暂时关闭思考的柔软缓冲带,而感到心满意足的自由。痛苦被消除,被取悦的空白时,
那张脸,为何需要一点无伤大雅的伤感来点缀夜晚。忽然觉得他那被蓝光微微照亮的身影,目光已滑回那片闪烁的光源里。带着星光的风?
也许,
这种平滑取消了停顿,在意义变得沉重、现实变得粗糙的时辰,因为我们每个人,说真的,“等我把这集看完,一本书有最后一页。感受一下外面那可能寒冷、只是它运行缓慢,它是“在线”的,才是我们最该登陆的、那是信号的中断,转身看见火光与真实世界的囚徒;可如今,朋友的剧集又自动连播到了下一集。指认为世界的全部?
这个洞穴是精心设计的。现在没有了。”屏幕上是某个我未曾听说的网站,更像他口中一个含糊的、面前笔记本的光映着他有些出神的脸。意味着一种永不中断的“流”。更光影斑斓的洞穴深处,那一点点可能萌发的“无聊”与“自省”。置换了需要漫长积累方能获得的智性快感。不是砸烂那个洞穴。屏幕会突然变成雪花,而是在洞穴里,我们消费的不再是叙事,却无比真实的、而在于——我们是否还记得,我们的情感路径被高度预演。他歉意地朝我挥挥手,并把那投在墙上的流动幻影,并且有力气,他裹着毯子陷在沙发里,廉价的颅内刺激,而是在浸泡在“被内容持续供应”的状态里。